湯姆.漢克斯(又譯湯漢斯)小時候趴在電視機前,看人類第一次漫步月球,從此就迷上了太空。太空人能踏足從沒有人到過的地方,他覺得很浪漫,希望有天步其後塵,但他心裡知道:自己「數學不夠好」。m_features_05_10_055.jpg

  後來,他踏入演藝圈,從未想過會獲得這樣非凡的成就:兩次榮登奧斯卡金像獎影帝,以及身兼製片、導演、演員三職,拍攝他最感興趣的題材。

(讀:讀者文摘 湯:湯姆.漢克斯)

  讀:你何時開始對太空著迷?

  湯:小學三、四年級時,有人推了一台很大的黑白電視機進來,一邊調整天線,一邊叫我們看雙子星號太空船發射升空。看到兩個人並肩坐在真空的船艙裡漫遊太空,我覺得好浪漫。大家都說:「船艙不比福斯汽車大多少。」我爸剛好是開福斯甲蟲車的,我可以坐進後座,體會船艙的大小。太空很神祕,太空衣很帥,上面的標誌很酷,太空人的姓名都很簡潔,例如大衛‧史考特(David Scott)。

讀:太空人登月時你在哪裡?

  湯:我在加州紅崖市我母親的家。她有一條橢圓形織毯,我在上面組裝登月艙、指揮艙和太空人模型。我會躲在一張圓形矮咖啡桌下,躺在地毯上玩太空船和太空人。

讀:《壯麗的荒涼》(Magnificent Desolation)是你拍登月題材的第三部影片。已經拍過兩部了,為什麼還要拍?

  湯:這次用IMAX巨幕格式拍攝是全新的經驗,裡面只談漫步月球,不談如何挑選太空人或登月的危險。兩個太空人在小艙裡生活,只能吃帶去的食物,簡直是挑戰最大的露營經驗。他們開著月球漫遊車,開得很遠,遠到看不到登月艙。我心想:多浪漫,多富詩意,多了不起。兩人身後只看到來時路,要回去必須將車子掉頭,循原軌跡走。這可算是我們當代最妙不可言的旅程之一。

  讀:當你仰望銀河時有什麼感覺?

  湯:我感覺人類是宇宙中最獨特的生命:我們是唯一知道存在的有智慧生命,而且就我們所知,只有地球上可以製造眼鏡和種盆栽。太空浩瀚無垠,給人種種神奇的感覺。有一次,我和太空人金•賽南吃飯,他告訴我:「在阿波羅十七號的任務裡,我就站在時間與空間的中點:我看到月球,也看到地球,看到倫敦是夜晚,德州是中午;然後再往前看,知道前方正是漆黑的無窮宇宙。」這時,他看一看錶,對自己說:「只剩下半小時可以工作,我得趕快走了。」

  讀:當你思索太空的複雜與奧妙時,你認為是神的傑作或只是偶然?

  湯:兩者都是信仰的大跳躍,事實上真相很可能超越人類的意識。我很樂意相信,這是個沒法解開的奧祕。

  讀:地球上有這麼多饑餓、貧窮、苦難,這時候花幾十億美元探索太空,重要性在哪裡?

  湯:也許現在並不重要,但遲早很重要。人類快要沒地方住,水和空氣也快不夠了。探索太空很昂貴?對,而且非常危險。但長遠而言,所得好處將可改變整個世界。

  讀:你可以預測一下未來嗎?

  湯:我想未來什麼也不變,仍是事情接踵而來,有些很可怕,會令你為全人類哭泣,但也有奇妙美好的事,讓你忍不住想:「我要繼續努力,因為夢想是可能實現的。」

  我小時候,只有蝙蝠俠才有行動電話 —— 一部汽車電話。當時我覺得很不可思議。但科技並沒有真的改變生活,頂多只是改變了生活方式。我們每天醒來,還須面對同樣的抉擇:今天要努力令世界美好一些,或是只獨善其身?當人不必擔憂溫飽,總要面對這抉擇。

  讀:你每天早上醒來會想這個問題嗎?

  湯:當然,你可以做些具體的事,例如資源回收之類,也可在哲學思想上下些工夫。我認為,嘗試了解不同觀點很重要,你不必同意或喜歡別人的觀點,但有些東西你必須尊重。

  讀:你的生活水平和多數人不同,你如何讓子女過比較正常的生活?

  湯:我們須想辦法把孩子教養成幽默、快樂、熱情、適應力強的人。我不想家人有什麼缺憾,最起碼不用擔憂生計。

  我們家的特色,是遇見不快樂的事仍自得其樂。如果你是個幽默的人,凡事樂觀面對,人生就沒什麼大問題了。我的父母一點也不幽默,是兄弟姊妹幽默。我媽常被我們弄得開懷大笑,似乎樂在其中。我爸則一臉狐疑地望著我們,不明白我們的怪念頭從何而來。

  讀:成長過程中你並沒有因父母離異受到傷害?

  湯:沒有,因為他們仍然很愛我們。他們兩人顯然合不來,一個家庭如果有一兩人二十四小時都不快樂,氣氛怎麼會好?我看著他們慢慢走到今天。我繼母令我父親多活了十年,他們之間有情有愛。我繼父是母親的第四任丈夫,兩人結婚二十七年了,相敬如賓。

  讀:你第一次婚姻也是離婚收場。

  湯:當時大家都很不好過,但生下了兩個很棒的孩子。那是典型少不更事的婚姻。現在,我和麗塔結婚十七年了,感覺彷彿只過了十七個星期。像我們這樣各方面都能配合,真是很難得。我們也明白婚後會遇到很多問題,但結果都很好。我發現一個道理:有些人根本不適合結婚。有些夫妻確實應該離婚。離婚不是罪,也不是悲劇,是雙方最好的選擇。我父母結婚、離婚太多次了,我們甚至開玩笑說,加州的離婚法是我爸媽所創的。我父親結了三次婚,母親四次。兩人最後一任配偶都是一生的最愛。

  讀:你怎麼會決定當演員?

  湯: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可以靠演戲為生,以為自己頂多能做個舞台經理或燈光設計師之類。我中學畢業後,看了柏克萊劇團的《賣冰人來了》,人生因而改變,希望朝劇場發展。

  讀:你曾說,拍一部電影時根本不知道會成功或失敗。

  湯:自稱知道的人,不是在說謊就是魔鬼附身。有時候我拍完戲回家,心想「今天演得真好」,看電影時,那一段卻演得死氣沉沉。有時候拍完後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甚至記不得台詞,但事後看電影,卻覺得那是最精彩的一幕。結果是,無人能預知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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